这话尉迟弘就不乐意听了,危险地眯了眯眼,“小宫女,听你这意思你是等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嗯?”

    就是借初一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她在等男人啊,还是他黑名单上的一个,又不高兴骗人,只得岔开话头,“咦,小成子呢,怎不见他跟来,这倒是稀奇了。”

    寻常影子一般的存在,突然没了踪迹,也无怪乎初一问起他,然尉迟弘又岂会说——他冒犯了你被我打了板子下不来床,反而又将话头拽了回去,“你还未告诉孤,怎地一个人在此,又为何作打扮得如此招摇?”

    初一上下一扫,没觉得自己招摇,再素净不过的颜色,再寻常不过的发髻,她没问题,那有问题的自然是他了,初一不由得冷笑一声,这直男癌怕不是希望她永远裹个单素面朝天才好。

    心里不爽是一回事,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初一福了福身,敷衍道:“多谢殿下关心,我同丫鬟走散了,殿下若是没什么事,民女且就告退了,也省得家里人担忧。”

    正说着,初一仿佛瞥见街尾转角处一盏兔子灯一闪而过,初一揉了揉眼再度看去,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修竹般的背影。

    是尉迟笙没错了。

    初一想骂娘,这尉迟弘还真是惯会坏她好事,每一回她要见笙哥哥,这人就会适时出来捉奸,雷打不动。

    啊呸,他又不是她什么人,谈捉奸?不至于。而她同尉迟笙更是清清白白,更谈不上什么奸情了。

    但显然这不过是初一的自以为是,君不见尉迟笙之所以掉头就走,就是忍不了尉迟弘那刺眼的存在。

    初一的目光还逐着未远去的身影,尉迟弘的身子却毫无预兆地倾了过来,初一嫌他碍事推了推,却反被捏住了小手,他弯着腰在她耳旁轻言细语道:“今儿上元佳节,孤推了宫宴,特意来陪你。”

    尉迟弘难得的温柔,初一却并不领情,飞快地缩回手,偏开头,将不屑掩入夜色,正琢磨着拒绝的言语,却冷不丁又被扶住肩膀扳直了腰身,在初一的惊呼和后退中,他压低嗓音道:“孤知你喜欢折子戏,特意在桂圆街的长安戏院定了位子。”

    说不得尉迟弘还是有长进的,知道投其所好了,然初一也不是真的十五岁的小姑,自然不会给男人两句好听的话、一场折子戏就给哄住。

    她当即轻摇了摇头头,两垂髻一晃一晃的,甚是可人,直挠在男人心间痒痒处,一个没不留神,尉迟弘竟然揪住了两垂鬓轻扯了扯,笑道:“孤的小宫女,这般打扮,倒是甚合孤意。”

    “疼。”初一连退两步,皱眉看他,尉迟弘倒也觉出不妥,忙歉意地笑了笑,又欺身过来,按住初一的肩膀,在在初一颊侧各吹了口气,“我母后说,呼一下就不疼了。”

    等等,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太亲密了些?他们是那样的关系吗?

    啊对,这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太子殿下,大概还不知她已经策反了她的便宜舅父,正寻着时机同他摊牌了。

    如若不然,她哪敢私自赴了尉迟笙的约?这不是找削么?

    尉迟弘看了眼天色,又道:”小宫女若是不喜看戏,若不孤带你去百味坊用膳?孤听闻百味坊的烤全羊、菌菇鸡肉锅、酸卤沸腾鱼甚是好味,不知小宫女可否赏脸一道而去?”

    这是一计不成,又使二计,招招都是小心机,倒不像是尉迟弘的作风,没准有高人指点。

    果然,初一咽下口水,左右扫了一圈,就瞥间懒洋洋趴在车沿看戏的裴琰,还挑衅地冲她眨了眨眼。

    初一瞬间火大,毛山窑场两人合伙欺骗她的怒气藤地蹿起,也顾不得矜持不矜持,名声不名声了,当即一个旋身,将腰搭在了尉迟弘腕子上,指了指裴琰的鼻子,软软道:“我要他,你把他借我使一阵子可好?我的瓷器厂没有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