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这一幕被街上有一人看了去。

    楼上窗边身着黑袍的少年,薄唇微勾,透着几分漫不经心,阳光打在他白玉般的脸上,仿佛为他的脸镀上了一层光,从而显得他气质柔和却又透着几分清冽,这种感觉很矛盾但是却不违和。

    这人很危险呐以他多年的直觉做出了第一判断。他拢了拢宽大的斗篷,迈步走进了忘忧茶舍。

    花二慢悠悠的晃了晃杯中的茶,感受着那道打量的视线的消失,向下瞥了一眼,勾唇,继续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南疆人么?有意思。

    咚咚咚……有人踩着楼梯向上而来,来人走到花二的包间门前理了理衣衫,遂而敲了敲门“东家?”来人正是忘忧茶舍的掌柜,姓刘,单名一个清字。

    “进来吧。”花二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将头转了过来,把茶杯轻轻的放在小几上。掌柜的没有什么难以抉择的事,一般不会来找她。

    “怎么了?”刘掌柜晃了晃神,那么久了,他依旧十分惊讶于那个一直未曾露面的东家竟然如此年轻。三个月前,当牵着小孩的女人手里拿着文书,告诉他是茶舍的东家后,他还曾怀疑过她是不是个冒牌的。

    但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慢慢观察,发现她对茶舍的业务十分熟悉,就连忘忧茶舍在茶镇外拥有的私人茶田在哪和占地面积都十分清楚后,便慢慢打消了疑虑。

    “……楼下有人说要收购茶舍中所有的淮山茶,看他的穿着像是南疆人,东家你看”刘掌柜神色中透着几分为难。

    南疆位于开宋以南的大沼泽中,被毒虫瘴气所围,从而形成天然的屏障,外人难以接近。而南疆人极善巫蛊之术,性格大多孤僻桀骜,是以这百年来,南疆依然未被纳入开宋的版图之中。

    因他们人数稀少且从不逾矩,开宋的在位者也就放任他们自成一族。但也不代表,他们可以自由的来往于开宋各地,民间百姓大多对这个神秘的种族避之不及。

    “哦?那他有没有说,出多少钱来买我的茶?”“没说,但是让我们自己定价。”“嗬,口气不小啊。”“那……东家要卖吗?”

    “卖,怎么不卖?不过给一部分就行了,给多了,他也带不走。哦,对了,把价格往高了喊,送到嘴边的肥羊,不吃是傻子。”花二咧着嘴,笑道,“是,那我这便下去了。”

    刘掌柜笑着擦了擦汗,出门向楼下走去,心想东家跟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呀,小小年纪竟如此的心黑。

    呸呸呸,怎么能这样说东家呢?她那是……精明,对,精明,有这样一个精明的掌柜,应该是极好的,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刘掌柜对等会儿的敲诈行为更有底气了。

    也不能怪刘掌柜会这么想花二。茶镇民风纯朴,性格大多纯良,而刘掌柜是茶镇的本地人,当然没有这些坏心眼儿。若是其他城镇的掌柜遇到这事儿,只怕多会赞同的花二的做法。

    毕竟,有着茶中黄金之称的淮山茶,本来就价格不菲,因数量稀少,有的地方更是有市无价,恐怕没有哪个地方像忘忧茶舍一般,淮山茶如大白菜一般供应不断。

    花二在楼上静静等了半个时辰后,刘掌柜便跑上来复命“东家,一共卖了五万金,这是他给的银票”刘掌柜向花二递来一叠银票。

    花二从其中抽出一张,“这,是给你们的赏银你下去自行分配。对了,后面两个月,将茶舍的淮山茶给停了,用银针茶给顶上吧。树大招风,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银针是天下名茶之一,虽比不得淮山茶稀有珍贵,但品质确是不差。只能说二者各有千秋。

    “是,但赏银,这,这使不得,太多了。”刘掌柜,连忙推迟,这这……“这是你们应得的,这三个月来,我们两人应该开销不少吧?你从中拿一些填在账上。”

    “不不,就算填在账上,也还剩很多,这剩下的钱也够抵我们几个伙计一年的工钱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唧唧歪歪的,扰人清静。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再呆一会。”花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转头继续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