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

    一行人终是未来得及进城,且去承天门外南驿所叙谈。

    阳乡候扶了左丞相梧,左丞相谦让着秦王,行至驿所门户。有寺人正自仪仗处下了车马,搬动些家什。见秦王、左丞相、司马司农、二候欲自门户入,便放了东西静静侍立。寺人们黑色衣装,地上是些黑色桃木箱子,因雪覆上来了,其上黑白相间。

    箱子不多不少,一二三四五。

    秦王从旁过,箱子里正散发着臭鱼烂虾味道,竟是这飒飒狂风遮掩不住。

    秦王闻得,几欲慌乱。

    那司马司农,东郭侯阳乡候,便俱轻抬眉眼,往秦王面上窥觑。

    秦王拿手捂了口鼻,轻咳一声,做个不胜寒冷貌。再复将手放下时,一张面白微须的阔大的脸,已是波澜不惊。

    几位窥觑者这才放了眼皮,止了窥觑。脚下路滑,只去好生看路。

    六人前后进了南驿所黑乎乎的门户。

    少时驿所殿上点燃了薪火,亮起灯光。秦王坐上首,左丞相、司马、司农、东郭侯左右下坐,阳乡候坐到门边。

    诺大殿上,再无他人。

    左丞相梧拱手,奏:

    “过些时日,初春即至。秦王夫人、诸公子等便可一并过来了。郑京繁盛,物华天宝,虽气候冷些,但王气在此。秦王当早日与家人相聚。夫人、诸公子安好?”

    郑京,乃大京别称。取的万方之中正,天下之重地意。

    秦王听有人问候他夫人孩子,双手遂于几案下扶膝上,轻抖了一抖。好在宽袍大袖,巧妙藏匿。

    “不知为何,前番得了急症,缘由不明,只一个传一个,未几,竟皆去了。”

    讲完哀伤,以手扶额,几颗老泪。

    左丞相梧不禁动容:

    “竟有这样惨烈事!秦王请节哀伤!想那秦地偏南,西临夷、蜀,南至越,恐多有瘴疠气。早知这样,当早迎秦王回京,是我等疏忽了,万死,万死的……”

    遂左相及诸人皆匍匐涕泣,以助秦王之哀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