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阿叶抬头看马。好马儿,毛色黢黑,中无杂色,厚膘丰肌,宏壮骨架,怡然而得,精神自若。

    只是宽大马背,离地仿佛有百丈之遥。

    马儿望阿叶,傲而鼻之。

    阿叶望着那俩鼻孔,阵阵心虚情怯不提。

    遂道:

    “好,好,只有这马儿,堪配得我家公子。公子吖,夫儒者以六艺为法,周礼有语,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这排第四的,就是御了,又有五御,一曰鸣和鸾、二曰逐水曲、三曰过君表、四曰舞交衢、五曰逐禽左……今日我们不学那难的,止能骑走就行……中郎快教公子,公子快请上马!”

    一边说一边退却,未几退到了殿门阶下处。

    公子晦转头看她一眼,止长手一捞,又把她捞至马前。

    “我要学,阿姊也要学的。阿姊先选,哪匹却好?”

    公子晦在后头言。

    “我学什么,说了养国子以道,我匪国子,学来无用的……”

    因又向后腾挪。

    “阿姊何言匪国子?男子女子,俱带了子字不是?何言学来无用?我倘有急事须得驱驰而往,又有用阿姊处,又没车驾,难道阿姊跟在后面跑么?阿姊,你去换个衣裳,让中郎也教妳,无妨的。……至于我么,”

    公子晦转转双目:

    “阿姊且先学,我看看门道,学得才快。”

    阿叶遂恍然悟了。

    这样大个人,这样小心思。

    我原小女子,心思细碎,也便罢了,然你世家公子,怎生跟我想得一样?我躲你身后,你却亦寻我身后来躲?

    两个人一番退让。

    旁边子宽看得身心疲惫,孰不可忍,干脆拿马鞭指指阿叶:

    “女史先罢。公子有命,奈何抗之?且快些,恐再迟了,那云中原上的祓禊都祓完了……大晚上谁来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