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悠找了一家雅致的馆子,特意叫了个雅间儿,这会儿不在饭时,人并不多。

    丽娘守在门口,玩弄方才在街上买的小玩意儿,丝毫没有留意楼梯间的一个人影闪过。

    丁仲庭坐的笔直,目光茫然环视四周,如今他的身份,再加上这一身短打装扮,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饶是几个月前,他都不曾想到会落得如此境地。

    “仲庭哥哥,这段日子你都是怎么过的?可有地方落脚?”叶悠亲手给丁仲庭斟了杯茶,茶汤清澈,香气扑鼻,在丁仲庭面前升腾一片氤氲。

    “你过得怎么样,”丁仲庭眼眸轻眨,不是很愿意说自己的境况,只隔着茶汤的热气言,“展追那个畜生……他……”

    丁仲庭双手搁在腿上,随着念出展追的名字而握成拳。

    想问的话说不出,叶悠嫁给展追,以他的性情会怎么折磨她?丁仲庭连想都不敢想。

    “别说这些了,”叶悠打断她的话,“仲庭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陪祖母上山疗养后,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真的是我爹去杀了展追一家?”

    丁仲庭不言,端起面前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如饮烈酒,而后才言:“你走后,南相王便召见你父亲,命他将展追一家斩草除根,你父亲虽然也不太情愿,可还是去了……”

    听了这个答案,叶悠整颗心都沉下,像是没有半点儿盼头了。

    转念想,父亲的剑穗就在展追手上,这个再怎么说也不是假的,她还在期盼什么?

    丁仲庭见叶悠垂着头沉默不语,眉目一沉,低声唤道:“悠悠,你在想什么?”

    叶悠抬眸,满目疑惑,定睛看了他一会儿,这才摇摇头,拎起茶壶再给丁仲庭斟满茶水。

    她总觉着不对,可是一时之间说不上哪里不对,心底始终有个声音敲打着她心里的疑团。

    仔细想来,父亲病的蹊跷,死的也蹊跷,所有的事都是经过他人的描述她才知晓……

    “仲庭哥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叶悠问。

    丁仲庭苦笑一声,自从丁家落难,他从牢里出来天地便调转了个个儿,一切都与从前不一样了,曾经对丁家趋炎附势的那些人如数散去,无影无踪,这些日子,他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世态炎凉。

    “走一步看一步吧,”丁仲庭笑笑,“可能要离开京城了,在海山县有一位我父亲的旧交,我打算去投奔他。”

    叶悠没说话,丁仲庭的处境,前不久她也经历过,哪里有这么好投奔。

    丁仲庭自然也明白,这些日子他在京城遭了多少白眼,过去的那些人忌惮展追的手段对丁仲庭都能躲则躲,更别提一个远在他乡的故人。

    “展追的手段,我终于见识了,”丁仲庭抬眼,看着叶悠,“你可知他每日都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