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她不都说了她恨他,不会原谅他,还留了那样决绝的信,一心只想离开他。

    他就那么喜欢她?以至生死关头,他宁愿死的人是自己?

    似是心脏撕开了一个口子,被钝器一下一下刮得生疼,初一捂着嘴,滚烫的泪大颗大颗自眼角滴了下去,打湿了男人的衣领。

    若放在寻常,爱洁如他,一准会皱着眉嫌恶地将她拎开,冷冷地甩一句,“放肆。”

    而如今,刚刚才说要娶她的男人,却一动不动僵硬在她的怀里,半启的唇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一箭穿心,当场毙命,甚至告白的表情都来不及变化,心脏就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还是为救她而死,他没有骗她,他心里有她,也是真的愿意娶她,甚至可以为她牺牲一切,哪怕是他的性命。

    而她呢?

    一直以来又是如何对他的?

    明明不喜欢却装作喜欢、故意讨好、虚情假意,在令得他上心后,却丝毫不拖泥带水狠心地扔下他,从未顾及过他的感受。

    然虚情假意又如何配得上真情实意呢?

    她不配!

    但她也问心无愧。

    她从未奢望有这么一个男人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因为她不信,她不信男人的真心能有几分。

    因为不信所以从未投入,以为不投入就不会受伤。

    结果到头来,还是落得个万箭穿心。

    她好悔,也好恨。

    悔的是自己从未付出真心,恨的是老天太过残忍,才让她动了心,就迫不及待地带走了他,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尉迟弘,你给我醒过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桂圆街的长安戏院看戏?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百味坊用膳?你不是还要娶我?你不是说……那你倒是醒过来啊,堂堂一国太子,岂可言而无信……尉迟弘,我对你不起……”

    初一发疯一样地咆哮,可回答她的只有无边的夜色,以及夜色中裹胁着的淡淡的血腥味。